法国人如何看中国和中国人?这个问题不是几句话能回答得了的。
1973年我去阿尔及利亚工作,取道巴黎换飞机,那是我第一次踏足法国。虽然我在巴黎只逗留了几天,却留下了法国人比较冷漠高傲的印象。10年前我在巴黎工作期间,原来的印象没有多少改变。可是3个多月前我从国内休完假回到巴黎,一些法国朋友和邻居纷纷向我打听中国的情况,使我感到法国人变了,变得亲近了,他们对中国有抑制不住的兴趣。在这一点上,在此常驻的同胞都有同感。
由于中国开始强大起来,现在法国人一般都对中国人另眼相看了。当然,也不尽然。一位从北京来此留学又留下工作的年轻人对我说,他在办公室里能感觉到,有的法国人在心里还是瞧不起我们,只不过不公开表露罢了。在一定程度上,非法移民影响了中国人的形象。虽然这些中国人绝大多数是干活吃饭、不惹是生非,从社会治安角度来说不会引起法国人的反感,但法国人看到这些中国人想方设法来法国打黑工,甚至干些不光彩的事情,就对中国人产生了轻蔑的看法。
法国有句俗话:“巴黎不是法国”,意思是巴黎与外省差别很大,你在巴黎看到和遇到的事,在外省可能是另一个样子。我曾去过一位法国朋友在外省农村的住地,发现那里的农民果然与巴黎人很不同。他们是“生于斯、长于斯”的人,很少出远门,从未到过巴黎。看到我这个黑发黑眼的中国人,他们好奇,向我问这问那。中国对他们来说,遥远而神秘,难以想象是什么样。好客的咖啡馆女老板非要请我喝一杯,并坚决不让我付钱。她说,能请中国人在她的小店里喝一杯,她很高兴。
一位曾在中国留过学的法国姑娘对我说,她没去中国以前,以为中国很穷、很落后,到了北京以后大吃一惊,因为中国比想象中先进得多、富裕得多。一些多次去过中国的法国人认为,中国变化非常快、越变越好。一位朋友1994年第一次去北京时印象不佳,因为感觉北京的夜晚除了卡拉OK就没有别的活动,死气沉沉。可1999年她再次来到北京时,发现北京完全变了,它不仅建设得非常现代化,而且有夜市及其他各种活动,再加上那么多博物馆和书店,她爱上北京了。不过,她认为中国旧城旧地的改造也有问题,如王府井大街虽改造得非常完美,却只有现在和将来,没有过去,反而失真。
1973年法国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佩雷菲特写了一本专著,书名借用拿破仑的话,叫《当中国睡醒时》。1994年初我在巴黎参加对他的采访,他说中国已经睡醒了,再过30年中国将在经济上赶上美国。后来佩雷菲特又出版了一本专著,名为《中国已经睡醒》。如果说10年前佩雷菲特的这种观点尚属“先知先觉”,今天法国舆论已对此普遍宣扬。目前,法国媒体对中国的报道相当多,对中国的经济都持肯定态度。今年1月胡锦涛主席访法时,法国《费加罗报》以《面对中国不要害怕》为题发行特刊,其中说:今天中国无疑已完全睡醒。它的发展速度相当惊人,每年的经济增长率都在10%左右。这个拥有13亿人口的国家已经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3.8%。目前法国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4.3%,中国的经济将超过法国,继而超过欧洲。今年2月《巴黎人报》又有一篇报道,题为《中国:世界经济新乐园》,认为今天的中国在西方人的眼中已经成了“黄金国”,它既是世界加工厂,又是全球最大的市场。中国给人带来的美好想象越来越多,世界各国争相与之交往。
曾有些法国人认为,法国是第一个与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,但在经济上没得到相应的回报。事实上,周恩来总理在世时,就对法国定下了“平等优先”的特殊优惠政策。现在法国官方和企业界也理解,中国已经实行市场经济,它们只有在平等的基础上在中国市场进行竞争。法国工商界普遍急于开拓中国市场。已经进入中国的企业,有的很成功,它们感觉“中国投资环境越来越好”,是“企业家的天堂”。有的提出,中国各地法规不尽一致,得花大量时间与精力去研究,投资多有不便之处。
去年10月开始的中国文化年在法国影响很大,中国成了法国“国中无人不说君”的对象,普通民众对中国增加了不少感性认识。与此同时,法国媒体有时对中国西藏、台湾及人权问题也有不少报道。对于一个实行西方民主制度的国家,尤其有党派争斗的背景,这种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。我曾遇见一位会说汉语、被称为中国问题“专家”的人。事实上,此人的中文水平远不够火候,对中国的了解和认识也停留在现象层面,但他热衷于寻找负面东西,并固执己见,这种情况倒是问题。不过,这种人也是个别的。 |